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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锡伯资料库 > 文学库 > 锡伯族的白开水(何久成)

 锡伯族的白开水

 何久成

去年夏天,正是炎热季节,我先后两次去拜访一位开饭店的锡伯族老朋友。第一次,一进门,我们热情地打过招呼后,他便拿起保温壶为我到倒了一碗白开水,双手递到我面前,我接过水后,瓷碗有点烫,便将它放在桌子上。在我们闲聊的时候,我瞥了一眼他的吧台,台面上有茶叶茶具,也有咖啡机,冷藏橱柜里摆满了各种饮料,心里便觉得不是滋味。因为我这人平时没什么太多嗜好,唯独喜爱茶和咖啡,只要在家呆着,一天必喝两次茶,偶尔也会冲一杯咖啡,再看看书上上网,差不多就是我一天里最好的享受了。聊了一会儿,我怕影响他生意,便告辞,白开水一口没动。他一边挽留我一边很自然地笑着说:“你看看,连一口水都没喝!”大概隔了十来天,我又路过他饭店门口,他正好也瞧见了我,便出来热情地招呼我进去坐了一会儿,这次他仍然端给我一碗白开水,只是换了个二号碗,上次是小碗,我仍旧一口没动。不过,这次离开他饭店后,我琢磨出一些道理,也使我想起了一个被遗忘和失传已久的锡伯族传统习俗和礼节,也就是——锡伯族的白开水。

大概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之前,锡伯族家里来客,都是以白开水招待,特别是冬天,天气寒冷,当远方的亲戚或朋友来访时,先是将客人让到炕头坐好,接着就去烧水,待水开后,便用二号白瓷碗,将开水双手端到客人面前。大家一边喝着开水,一边嘘寒问暖,水一般都是趁热喝,不时地会发出一些响声。水是热的,炕是热的,待客人感觉暖和了,便脱去外套棉服,屋内气氛便更加温暖宜人。而在主人与客人一边喝白开水一边唠嗑之时,主妇往往已经备好了酒菜,一般来说,主人都要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拿来款待客人。并且锡伯族还有个不成文的习俗,就是客人来了都空手,不带任何礼物。你到我家这样,我到你家也如此,不以物取人,不以帽取人,无富贵贫贱之别,人人平等,互相尊重,亲情和友情永远高于一切。尤其是在困难和危难面前,往往最能体现出那种纯粹的亲情和友情的力量来。记得“三年灾害期间”,口粮奇缺,可大家却都能够互相接济,共度难关。只要遇有亲戚或朋友来求助,哪怕家里只有一碗米,也要毫不犹豫地分给亲戚朋友。不仅如此,平常过日子,大家也都是互相帮助,互通有无,今天你用我的牛,明天我用你的马;今天我用你的盆,明天你用我的碗。甚至家里来了客人没地方住,还可以互相借宿,谁都没什么忌讳,也没人计较。从一点一滴上体现出一个民族的大爱和无与伦比凝聚力。

大家都知道,锡伯族是个人口较少的民族,可在历史上确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民族。他们世代从军,骁勇善战。他们受命于国家,从水草丰美的嫩江流域,到人烟稀少西陲边疆,由东向西,一路征战,一路迁徒,背水离乡。在捍卫国领土完整,维护祖国统一的斗争中,立下了不可磨灭功勋。可以说这个民族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牺牲,还可以肯定地说,如果不是战争中的牺牲和迁徒中的死亡,锡伯族的现存人口绝不止现在这个数字,不足二十万。

然而,时代在发展,物质虽然丰富了,可我们却失去了许多珍贵的东西。特别是在世界经济利益最大化潮流的冲击下,把本该继承和捍卫的东西,却轻而易举的丢掉了,用“文明”践踏文明;用“文化”诋毁文化。甚至把自己都丢失了,竟浑然不觉。历史告诉我们,有些东西,失去容易,再找回来却很难,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。

今年的锡伯族“西迁节”各地都办得很热闹。我想明年开始,过节时是不是可以给每位同胞预备一碗白开水,好让大家再重新找回那种迷失已久的民族情怀,白开水虽淡,可意义深长;时代虽变,而情怀依旧。

可见,献我白开水的朋友,他心里一定是装着整个民族。真得感谢这位朋友,是他让我猛然清醒了,在这个充满诱惑的时代里,能够保留一份清心寡欲的心境,又何乐而不为呢……

愿我们的民族精神源远流长,愿我们的祖国繁荣富强!(2015 07 09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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